2016年12月06日 吉广网>> 含冰专栏>>正文内容

拿什么拯救你,我的手机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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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换了个手机号,联通的不用了,改成移动,据说移动信号更好。号换了其实并不算完,最重要的是各个银行预留的手机号也得改。结果发现,虽然各大银行名称不同,但有一样却是相同的:决不能让你一次就办完。

 

先去建行,说:“把所有和手机号相关的内容都改一下”。然后建行祭出了一台高科技的自助办理机器,在大堂经理的指导下,据说改完了,但其实没有,等发现后电话追问,那边振振有词:“手机号涉及的业务很多的,您要说清楚的哇。”

 

原来是自己没说清楚呀。

 

类似的是工行,也是高大上的机器,也是办了两遍。还有本地的吉林银行,一会儿说填单子,一会儿又说不用了……

 

终于,在马不停蹄锲而不舍永不放弃中,算是办完了所有和手机号相关的业务。这其中还不包括一改手机号,网银改没了,再重新关联网银。

 

其实,看银行工作人员各种“欢迎观临”“下次再来”“请您慢走”的微笑客气,应该也不是故意折腾人,那么,就只能有一个可能:换手机号这样的业务真的是太难了太难了,难到他们自己都不太知道现在和手机号有关的都有些什么业务,难到就算知道了是什么业务,改完手机号,还有其他问题需要处理。

 

到头来,回到那句话:“手机号涉及的业务很多的,您要说清楚的哇。”

 

可纳闷的是:如果客户都能够像“报菜名”一样准确无误专业术语地说出要办理的大小内容,还用柜台员工和各种客户经理干什么呢,直接全部人机对话不解决了么?

其实,大到医疗、装修,小到更改一个电话的套餐。在几乎所有“术业有专攻”的领域,都会遇到这类的“鬼打墙”。最后,中国的老百姓往往成为最尴尬的一类人:他们是最聪明的——为了不被“忽悠”,他们半路出家勤勤恳恳在一个个不懂的领域摩拳擦掌;他们是最糊涂的——几乎所有的现实都嘲讽和打击那一种努力,于是他们终于选择“忍了”、“算了”、“认了”,在各种妥协之下,保留一点生活的轻松。

 

柏杨在《丑陋的中国人》中,早就说“不认真,不敬业,悠悠忽忽,吊儿郎当地‘混’,是大多数中国人的生活特征。”三十多年过去了,对于所有这种“您要说清楚”的“术业不精”照样适用。

 

柏杨还说了:“每个人都恐惧得不得了,不晓得什么是自己的权利,也不晓得保护自己的权利,每遇到一件事情发生,总是一句话:‘算了,算了。’‘算了,算了’四个字,不知害死了多少中国人,使我们民族的元气,受到挫伤。我假如是一个外国人,或者,我假如是一个暴君,对这样一个民族,如果不去虐待她的话,真是天理不容。”

 

应该不是没有维权的人,但是平凡百姓,太了解时间的成本和办事的效率,在法院判决还遭遇“执行难”的背景之下,在投诉和举报还在一个系统之内的语境之下,在缺少充分竞争还存在垄断的时空之下,“差不多”和“马马虎虎”就成为大多数人的现实选择和生活“智慧”。

 

尤其是,还知道,一投诉人家就要扣二百块钱,甚至临时工都有可能工作就没了,而且人家还知道是谁投诉的,平时也都热情周到还是认识的,这样的纠缠,真是要说一句:“拿什么拯救你,我的手机号”。

 

到此,自然想到柴静那篇著名的演讲——《我见过的人,我经历的事》。郝劲松为了一块五毛钱的发票把铁道部告上了法庭,他说:“人们在强大的力量面前,总是选择服从,今天如果我们放弃了一块五毛钱的发票,明天我们就可能放弃我们的土地权,财产权,和生命的安全。权利如果不用来争取的话,权利就只是一张纸。”

 

不是么,今天我们都还处在需要为自己的权利所斗争的阶段呢;不是么,这样斗争的人应该更多一点的。

 

而对于这样认真的人,会不会还像柏杨先生所说的:被人嗤之以鼻,再然后是说他是神经病,最后则索性恨他入骨,一口咬定他“小题大做”“百般挑剔”“惹是生非”;再最后,泛政治的帽子出笼,他遂成为“别有居心”的国家蟊贼兼社会败类,只好追随仲由先生后尘,活活饿死。

 

若如此,酱缸文化还真是名副其实哦。 

 

P.S. 希望这一次换手机号的波折只是特例,希望大家都有好运气。当然,没事儿最好还是别换手机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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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介绍

魏含冰

吉林市广播电视台记者、编辑。“有多少写实就有多少虚幻,有多少忘我就有多少自我,在新闻里跋涉,也在文艺中漫步。或许矛盾也是种选择,只是,不能放弃那些书和电影、那些话剧和曲艺,那里有着另一个时代,也是我们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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