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2月06日 吉广网>> 含冰专栏>>正文内容

他的深沉是阵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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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书总是要看,或早或晚。“逻辑思维”早就推荐的《邮差总按两遍铃》终于进入读书目录了,这本被选为二十世纪百部最佳的英语小说的确耐人寻味,尤其是书名,很对“标题党”胃口。

 

作者詹姆斯·M·凯恩在小说内容上综合了凶杀、情爱、暴力、金钱等大众娱乐元素,同时隐含对爱情、背叛等母题的探讨,真的做到了有热度、有深度,所以,这样的作品就算成为美国出版史上第一部超级畅销书应该也在情理之中。

 

其实,小说的内容很简单:讲了一个流浪汉和餐馆老板娘之间因偷情而杀人的曲折故事。不过,男女主角在其中的感情变化和最后结局却展示出了另一种真实的残酷和命运的戏剧化:他们并没有因为达成目的而获得幸福,在共同对抗审判机关的一系列行动上,不信任和背叛仿佛是瓷器上的隐秘裂纹,终于让爱情粉身碎骨。最后,还是一起车祸,但是这次并不是蓄谋,而是意外,可讽刺的是,他们在本应受罚的前一次中逃脱了,却在纯属偶然的后一次中一个惨死、一个获刑。

阿尔贝·加缪说,如果没有《邮差总按两遍铃》,就不会有他的《局外人》。这让人更加重视小说语言的文学价值:在平白、粗简中有一种冷静、客观的力量。有人分析,小说中很少有主观的判断和描写,完全是冰冷的纪实性风格,这为黑色小说、甚至黑色电影铺平了道路。

 

不过,曾做过好莱坞编剧的詹姆斯·M·凯恩总不会忘记那种职业训练:不能轻易让人猜到情节。所以,不妨暂且放下“文学的语言”,探索一下各种反转中的深沉。

 

最让人感到幽默的是:流浪汉弗兰克以自己高超的台球技法输光了身上所有的钱——那曾经靠着同样的方法赢来的。作者用了心理、对话,甚至介绍了战术战法,可是,不读完最后一句话,真不知道,原来,他输了。

 

作者是这样铺垫的:“我使球侧旋得那么巧妙,让它在台子上转了一圈。我甚至还打出了一个跳球,一下真成功了。他打的每一个球都不比瞎子汤姆——那位什么也看不见的钢琴演奏家——更高明。他球杆使用得不对,姿势也乱作一团,连连失误,还把那一只球送错了一只袋子。他甚至一次也没有使用擦边打法。”然后,紧接着:“不幸的是,等我走出球房时,我那二百五十元和一块三块钱买来的手表全落到了他的口袋里。”

 

这样反转像是抖包袱,要特意给人快乐。同样有反转效果的是在紧张的审判阶段:弗兰克的律师卡茨的策略,让不明原因的当事人心灰意冷,所以,在以为中了圈套、等待宣判的最后时候,律师兴高采烈地一句“案子全部结束了”,只能让弗兰克问出:“他们什么时候绞死她?”而这时候卡茨才给出了截然相反的答案“她已经获释了”。

 

显然,詹姆斯·M·凯恩不想让人轻易猜到结局,哪怕是在细枝末节上也要写出曲线,绝不直陈。所以,不用担心这种“自古奸情出人命”的题材,在凯恩手里会俗套地沦为“地摊货”,所以,男女主角在最开始决定私奔,结果又半途而废,并不意外而新奇,这应该是作者最大的反转和深沉——他绝不会让人猜到结局。

 

同样的,作者没有用全知视角,而是以第一人称叙事,这其实除了亲切之外更是一种片面,因为只有这样,当检察官对费兰克威逼利诱的时候,读者也觉得:嗯,说得有理,毕竟谁也拿不准女人的心思,况且他们并不爱到伟大,女人不是早就放弃过一次吗?

 

事实上,这是一个开放的选择,发生哪种结局都合理。只不过,凯恩选择了很少人能够预测判断的一种。而且,凯恩的深沉是不到最后不罢休,他不像《洛丽塔》一开头就交待自己的身份,而是到了最后,读者才明白这个一个绞刑犯写的自白书。而小说的名字《邮差总按两遍铃》更要人思考下,邮差是谁?在哪?两遍铃是什么意思?

 

当然,说起这个题目,比较深沉的解释是:这“邮差”就是命运:是两次车祸吧,善恶是有报的,总有一次是公平的。命运已经敲门了,只是当事人自己不知道。

 

不过,也可能詹姆斯.M.凯恩并没想那么高深,有人分析,这题目源于真实案件中,女主角原型和邮差的一个约定:为了瞒住丈夫买意外保险,两遍铃只是送保单的暗号。而且,更不高深的证据是,这部小说最开始有一个言简意赅的名字——《水灵灵的娘儿们》。

 

好吧,就算一切都是误读,不过,或许,詹姆斯.M.凯恩就是想这样:他的深沉是阵风——抓也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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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介绍

魏含冰

吉林市广播电视台记者、编辑。“有多少写实就有多少虚幻,有多少忘我就有多少自我,在新闻里跋涉,也在文艺中漫步。或许矛盾也是种选择,只是,不能放弃那些书和电影、那些话剧和曲艺,那里有着另一个时代,也是我们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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