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2月06日 吉广网>> 含冰专栏>>正文内容

关于“努力”这件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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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许多参加过高考,起早贪黑学习的大多数来说,日本电影《垫底辣妹》显得格外亲切。这部根据真实人物改编的影片,讲述的是一个差生逆袭的故事:小辣妹沙耶加经过一年拼命努力,终于考上了日本的顶尖大学。

 

在这碗励志的日式鸡汤里,除了“努力”,更有“家庭”、“友情”、“人生”、“改变”等关键词。所谓:精心熬制,味道香浓。所以,喝过这碗汤,如果还没有为奋斗女孩所感动,还是会给其他角色加分。不过,感动之后,还要理性:先不分析这种奋斗和成功有没有复制的可能性,就单说“努力”这件事儿:考上大学就能治愈全世界么?

 

 

据说,日本是个暧昧又矛盾的民族,《菊与刀》曾分析日本的儿童教育,孩子们最怕的是受到嘲笑,被群体排斥。这样看来,沙耶加的动力并不夸张,在老师的轻慢和同学们的哄笑之下,考上名校并不是一时意气而是最迫切的现实需要,她是在为自尊而战。同样一起作战的还有不愿受律师世家安排的男生玲司,他的叛逆和所谓的“复仇”,无非是要拥有和强硬父亲一样的平等地位。

 

这样看来,整个“努力”的链条是很清晰的:努力的动机是“自尊”,是为了不被“看不起”;努力的结果是要考上好大学;努力的核心是为了给别人证明自己不是“垃圾”、“渣滓”,而是可以成为更好的人。

 

这样的“努力”特别契合《菊与刀》作者鲁思·本尼迪克特提出的日本的“耻感文化”——这种文化特别在乎别人的态度,并以此来规范或激发自己的行动。或许,这种“努力”可以定义为是“现实所迫”,正因为存在着“无形的压迫”,所以,沙耶加也好,玲司也罢,他们的整个努力过程是那么累、那么苦,他们所有行动的幸福全部寄托在结果上,如果没有那个结果,一切都将归零。

 

正像一直努力的沙耶加绝望地和坪田老师说:已经受够了,去不去名校庆应也没什么关系,自己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才学习。显然,这种压力之下的努力,在主动中潜藏了最深的被动,因为她并没有发展内心的满足,她企盼的是一个圆满的结局,并伴随没有这结局的深深恐惧。

 

是应该赞美,还是悲哀这样的“努力”呢?或许,会有不以为然的:努力已经很好了,这是一种积极的态度,“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用谁来悲哀呢。当然,如果认可用“苦”的过程换一个不能确定的“甜”的结果,对所有的牺牲没有任何遗憾和怨言,也很好。但是,人的高级在于总要追问一下意义和价值,既然有些问题早晚都会遇到,为什么不早点提出来、想明白呢?

 

学者赵汀阳在《论可能生活》一书中提出:把某种结局看成生活目的对于生活的意义是致命的伤害,因为无论达到或没有达到这一结局都只能说明生活没有意义。他认为,生命的自由状态在于,发挥了自身特有的能力,开创自己的可能生活。

 

窃以为,正是因为很多不问方向、“活在当下”的教育,钝化了独立思考的能力和生活的诗意。大学老师常常感慨,现在的很多学生念到了研究生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喜欢什么。要知道,学子们一路走来真的好忙,忙着证明自己,忙着活给别人看。

 

影片结尾,沙耶加在车厢里,在去大学的路上,看着手里坪田老师给她的信,青春的脸上绽放自信的笑容。可真有那么乐观么,她学的是唯一能考上的专业,她喜欢吗?她接受的并不仅仅是大学的录取,更是一种和之前吃喝玩乐完全不同的学习生活状态,她适应吗?

 

 

沙耶加的妈妈小时候给她讲故事说:“世界一夜就可以改变”,沙耶加改变了,玲司也在改变的路上了,一切都是那么完美,可是,这样的鸡汤毕竟太童话了,喝多了真的很容易上火。不过,当然希望沙耶加顺意平安,因为很多时候,生活的荒诞就是这样:从朦胧的起点开始却走上一条清晰的路。

 

其实,关于“努力”这件事儿,更喜欢的还是《怪兽大学》,大眼仔麦克很努力很努力,也还是有局限,虽然最后没有渴望的结果,但是,他的收获并不匮乏。似乎这样一种努力中的幸福更有意义。

 

会不会疑问究竟要怎样才算“努力”的正解?这样一段话或许可以参考:“你可以一辈子不登山,但你心中一定要有座山。它使你总往高处爬,它使你总有个奋斗的方向,它使你任何一刻抬起头,都能看到自己的希望。”美籍华人刘墉虽然这么说,不过他自己可并不仅仅抬头看看“方向”和“希望”,在一次访谈节目中他承认,就算有哮喘,也不能放弃登山的乐趣。

 

“努力”像什么呢,像开悟后的僧人,其实是和之前一样地吃饭、清扫、睡觉,不过他想的不同了——生活在表面上看都是一样的,只是每个人想的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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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介绍

魏含冰

吉林市广播电视台记者、编辑。“有多少写实就有多少虚幻,有多少忘我就有多少自我,在新闻里跋涉,也在文艺中漫步。或许矛盾也是种选择,只是,不能放弃那些书和电影、那些话剧和曲艺,那里有着另一个时代,也是我们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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